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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陌上花开

2018-10-07 23:24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安墨惜 阅读:664

我一直渴望着,有一所木制的房子,打开窗子,即目满是闪烁的星光。微风轻轻拂过碎发,也浮起一个轻纱般的梦。

依稀里,那是江南特有的气息,温润又带着几分凉意。杨柳岸,阡陌间,小桥流水辉映几户人家,袅袅炊烟升腾起江南的朦胧。流水那么慢,风声那么慢,一切的一切都是江南特有的缓慢,仿佛能冲淡一切惆怅。

我看到桥头溪边有几朵雏菊寂寞的开着,寂寞地灿烂。我看到蝶儿蹁跹,童稚嬉戏。我看到溪面笼罩着一层轻烟,溪水清澈见底,我照见了自己。那是如蓝印碎花布一般纯真的笑靥,水晶般的明眸,皓齿虬颈,乖巧秀气之中透着几分灵动。发髻上的素簪在溪面闪着微光。晃着我的梦,也晃着我的心。轻抚开碎花裙,静坐于尘埃之上,开一树花,泡一壶茶,晒一抹不拥挤的晚霞,慢点,再慢点,毕竟了无牵挂。

在那细微缓慢的时光里,我渴望有一把素琴,琴身弥散自然的馨香,席坐于红尘深处,静静闭上眼,只有睫毛微微颤动,音乐自指尖,自心间缓缓流淌。无须有听众欣赏,可真的没有听众吗?风乍起,吹醒一树枝叶,吹皱一池春水,玉兰在旋律中摇曳,飞蝶在身边徘徊,袖盈清风亦盈香。凝眸远望,花开半夏,风至微醺,时光将一切打磨得刚刚好。

轻推开爬满蔷薇的古色木门,有阳光低低的洒进来,满屋的墨香飞舞着,如精灵般迎接我每次的不期而至。我席地而坐,轻倚在散发浓郁木香的书架旁,任风翻开一页书,徜徉在古色古香的梦境里。透过由清晰渐变恍惚的铅字,我仿佛看到徐志摩在康桥凝望那一揉多情的月光;看到顾城黑色眼睛中透露出的倔强;看到张爱玲背影的孤傲与彷徨;看到寂寞不在烟花处,她早已化作思愁,弥散在离人的眼睛里。

青石巷弄台门深,乌瓦粉檐碧水映。我看到淡雅的花束紧簇于每一家的窗前。木质的吊脚楼旁,有人在清扫庭阶,有人在靠近浅窗,有人在溪边养星星,微风一吹,就散成众多的小星星。

泛舟湖上,花开满塘,水墨莲香,猝不及防,雨就那样不期而至,洋洋洒洒在江南水乡。狼狈之际,忽然觉得自己与雨分隔开来,转身,正对上撑船老人慈祥的眼睛,他手举一把油纸伞,微笑,我亦微笑道谢。雨敲在灰青的屋瓦上,敲成一曲乐章,然后顺屋檐缓缓泻下,如珠帘。欠身进入船篷,只见老人手捧一杯热茶,我接过浅斟,眼中不觉有水雾氤氲,温暖直入心底,驱散了整个江南的潮与冷。那个老人手敲旱烟,淡然的望向远方的雨雾。雨还在洋洒,船还在江南里慢摇。

那年的雨下的太认真,却遮不住他的眼神,不经意间一瞥,从此跌入深渊。他有着如月光般清冷的眸子,如月光般清澈的灵魂,于遗世独立中散发柔情。那年的蝉声伴着行云流浪,晨曦望着陌上新桑,风卷起庭前桃花。我们脸上的笑容安然,一如庭前桃花般绚烂。在静好的岁月里,携手缓慢变老。

在那个轻纱的梦里,江南的每个角落都充满花朵,江南的每户人家都简约质朴。再令我心荡漾的江南,我还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虽然在这个物质纷繁的社会,世人都被浮华迷乱心智,飞蛾扑火般追求富贵和名利,而把哭泣的灵魂丢在身后。但我不会希求那些浮云,我会与自己的灵魂相依相偎。不争浮名,淡然自得,于尘埃之中开出花朵,于淤泥之中绽放清莲。不急不躁,不悲不喜,守一个人的静世清欢;谦卑处世,寂静安然,于悠悠时光中感悟人生之道。

梦微凉,夜未央。玉轮低低斜挂,庭中如积水空明。我才悟明,一切皆梦。但谁又能预料,不确定的某段时光,某个地方会有这样的一种人生呢。

那时,陌上花开,花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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