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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2018-04-15 10:58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国庆祝愿 阅读:1812

许久以来,我一直想为父亲写点东西,可是我不敢提笔,我怕我不能够完整地表达我对父亲的那份想念之情,我更怕记忆的闸门一经打开,许多年前的那种痛会发酵似的膨胀,蔓延开来……

父亲在我初中毕业那一年离开了我们,随过去多年我依然记得那时。父亲是一个地道的农民,会木工手艺,经常在远在几十里之外的村庄为别人做家具等工作,母亲与父亲做家务,种地,还有抚养姐姐们和我,经常是忙得焦头烂额,为此,母亲就经常埋怨父亲,说他干的农活少,家里什么事也不管,父亲听了只是嘿嘿一笑了事,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做些家具整些小钱,只是不住地听她唠叨。不管怎么说,父亲在家,会给我买些东西,吃的,或者画册等,,还带回了许多的玩具,新衣服,我非常的高兴,简直跟过年一样。有时,我与父亲也会上街赶集,卖些小家具,父亲骑一辆破自行车子,后面带着东西,我坐在车梁上,嚷着让父亲骑车快些,去古韵集市,一路上洒下我幸福的笑声。

后来,父亲得了肺病,可是他却尽量地隐瞒了病情,不让我们为他担心,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仍旧带些吃的、玩的,有时还会带回一些梨或苹果,那时我不懂,就问父亲,苹果街上也有卖的,何必从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呢?父亲听了,仍旧嘿嘿一笑,直到父亲去世后,母亲才告诉我,那是父亲用买药的钱买的。我听了以后,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当时就不理解父亲的一片苦心呢?也正是这样,我才觉得愧疚,为我那时没能读懂父亲的那种博大、无言的爱而心痛不已。

父亲的病不能从根本上医治,当时也没钱,每年都会出现反复,身体的状况也越来越差,每天都咳簌不止,吐浓痰,看着父亲那痛苦的样子,我心里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我那时就有了一个可怕的预感,可是我不敢往那想,我真的很怕失去他,每天早上,母亲与姐姐很早地起床去收拾父亲咳出的浓痰,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了他,我们的生活会变得怎样?每次与父亲对视,我都会看到父亲眼中经常流露出一种愧疚之情,有时竟也会闪出一丝泪光。

那可怕的一天终究来了。那一天是91年冬季,父亲的病突然加重了,父亲起不来床了,那时正是落雪漫漫,拉着父亲就往医院看,医院拒绝了,说准备后事吧。一直到腊月的月夜,可能快到午夜了吧,我看见母亲与大姐的眼红肿着,我就想,父亲恐怕不行了。母亲许久说,你爸殁了。我和姐姐都哭了,母亲也哭了,我们三个紧紧地依偎在那间冰冷的屋子里。天蒙蒙亮,我与大姐分别通知其他姐姐们。。

父亲的遗体穿上了寿衣。姐姐们扑在父亲的身上,大放悲恸。午夜后,父亲要出殡了,按照乡俗,偷埋,为了躲避火葬,当时交三四千元可以土葬,但必须不能动事。【我厌恶山东的火葬政策】我当时十七岁,不会祭祀,张庄表哥们还说我应付礼节。出殡时月光在那个冬天的午夜上显得格外凄凉,沿路上,亲朋们都出来为父亲送行,主动承担抬棺材,不少人都留下了泪水,亲人的泪水早已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一泻而出。

看着那个装着父亲的棺木被缓缓地放进一个已经挖好的大坑里,我发疯似的往上扑,一声声的喊着爸爸,眼睁睁的看着众人用铁锨将土洒在里面,棺木渐渐的看不见了,堆成了一座馒头似的小山,引魂幡在寒风中呜咽,是在为父亲的去世而悲恸吗?

父亲就这样走了,没有给我与姐姐们留下一句遗言,只是在他的脉息即将平息时,久久地凝望着,嘴也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未说出,眼里的光也一点点的暗淡下来,在即将闭眼之时,有一滴泪分明从他的眼里流出,无声地滑过脸庞……

父亲在我刚刚懂得他是我世俗生命的源头时,就这样的走了,在我小的时候,我就成了一汪无源之水。是他,用他短暂的一生教我如何做人,如何做事,虽然他不擅于用语言来表达,但从他身上我感受到了他特有的人格魅力。

每年,我都会为他上坟,站在父亲的坟前,我感觉,我和父亲还是和以前一样亲近,仿佛他并没有离我而去。看着坟头那些丛生的杂草,我感到许多年前的那种痛莫名地袭来,恭恭敬敬地站在父亲的坟前,摆上祭品,在坟头点上三炷香,虔诚地跪下,深深地叩上三个头,泪水又一次喷薄而出,在泪光中又出现父亲那慈祥的面容。

有人曾说过,人死后是要下地狱的,我想,对于父亲,他应该在天堂,这么好的一个人,如果再让他下地狱的话,那真是太不公平了?二十六年的分离,模糊不了我的记忆,我永远爱恁。。

九年前母亲去世了,也是冬夜,也是寒风淋漓,我又一次用流干泪的哀嚎,与爱人儿女,姐姐们,亲朋好友,送母亲最后一程。父亲,母亲,你们好吗。我还是那个因为你从集上给我买的不是少林寺而是少林梦画册哭闹不止的我,我还是因为夜色黑你们不让我出去邻村看电影一直耍横到电影结束不肯进屋睡的我,还是给你们要天上星星的我。。儿子想你们。。

父亲,母亲在天堂还好吗。。。。。我依旧想你们,亲爱的爸爸妈妈。。2018春节到了,过年了,我与爱人,儿女,孙子,为恁磕头了,亲爱的父母亲,你在他乡还好吗?过年了,新年好。。。2018 01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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